这次,换我追你

娇好
1
互联网的发展,促使一大批新媒体的产生,传统的杂志面临严峻的挑战。老牌《秋枫》时尚杂志也不能幸免,连续三个月的销量都没达到最低的预期销量。
办公室里,《秋枫》杂志的编辑部正在讨论接下来的安排,针对请谁做封面人物和专访展开了激烈的讨论。
“我们就请当下最红的,你们说说看现在什么最热门,哪位明星最有热度。”
主编给出要求后,编辑部的小萌新举手回答:“主编,最近有一档讲赛车手的综艺很火,尤其是里面的任愉风!”
话音一落,编辑部的人,眼睛蹭蹭蹭亮起来。
男的爱看车,女的爱看帅哥,可不是任愉风最红。
主编上网百度出任愉风的资料,看了看他的介绍:职业赛车手,夺得国内外多个赛车比赛的冠军,开通微博的当天粉丝就达到了一百万,而且还是国外名校毕业。她看到学校的名字,激动地说:“愫意,你跟任愉风是校友耶!”
快把头埋到桌底下的江愫意能感受到这一刻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,她抓了抓头发,抬起头,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说:“啊,是吗?呵呵,太巧了。”
主编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愫意,联系任愉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。”
江愫意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连拒绝,“我……我不行的,这应该交给专门的部门联系,他们比较专业,而且……”
主编“哎”了声,打断她说:“谁都没有你合适,如果成功了,你就立了大功了。你好好想想,这事是个便宜买卖。”
周围同事一个个点头附和,江愫意无力地说道:“主编,我想通了,我想自行了断。”
2
任愉风是江愫意老死都不相往来的人,她知道即便联系上了,估计也是被他狠狠拒绝,就像当初她狠心决绝一般。
读书的时候,江愫意是出了名的美人,长相柔柔弱弱的,轻易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,但性子跟长相大相径庭,就像鲜艳娇滴的玫瑰长满了刺,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。追她的人无一例外折在铜墙铁壁外,除了任愉风,他坚持的时间最长,态度最诚恳,可偏偏江愫意不喜欢他。
任愉风是权贵子弟,不学无术,喜欢赛车,甚少出现在学校里,而每次一来,跑车的长鸣声足以惊动整个校园。他为人高调,追求她更是如此,在楼下摆满心形蜡烛、放成千上百的气球……但凡铺张盖地的事情他几乎都做,这让江愫意很尴尬。
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,可他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,依旧我行我素、大张旗鼓,以致学校里的同学都认为她和任愉风在一起了。
后来,任愉风在她宿舍楼下按喇叭,江愫意忍无可忍,一怒之下冲到楼下,搬起树林边的石头,把他的跑车砸了。
“任愉风,我再说一遍,我不喜欢你,你别缠着我!”
江愫意瞪着他,他迟迟没有说话,看了看自己的车,莫名其妙地扬起嘴角,说:“接下来我确实不会缠着你了。”江愫意听他这话,还没来得及高兴,意想不到的吻就这么落下来。
看着怀里被震惊到一动不动的人,任愉风心情愉悦,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乖乖等我。”
江愫意愣在原地,她看着跑车绝尘而去,直到车灯被黑夜逐渐吞噬,她才回过神,发觉任愉风走了。之后,学校里果真没有再出现他的身影,但如同烙印般的吻,就像他的人一样霸道蛮狠,在她心里挥之不去。
她知道他会回来,她开始害怕。她招架不住他的一意孤行,更不想做他志在必得的猎物。
于是,江愫意提前修完学分,退出学校的华人圈子后,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,选择了回国。
3
编辑室一致同意江愫意的请求,只不过条件是在了断前约到任愉风。
江愫意被逼无奈,只能联系任愉风。
手机接通的那一秒,系统“嘟”的声音消失,江愫意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,听到慵懒的男声问:“喂,哪位?”她的心已经拧成麻花状,于是,紧张兮兮地说:“我是江愫意。”
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响,江愫意看了看还显示在通话的屏幕,鼓起勇气继续说道:“不好意思打扰你了,我现在是《秋枫》杂志的副主编,想找你做一期访谈,不知道你方不方便?”
她话音刚落,“嘟、嘟、嘟……”的忙音传来,任愉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。
周围围观的同事一片哀嚎,江愫意收起手机,安慰地拍了拍他们的肩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她巴不得任愉风不来,他要是答应来,指不定是来算陈年往事的账。
江愫意想得没错,任愉风确实是要找她算账的。
第二天,江愫意还没进入编辑室,就看到往日清晨冷清的微信群里弹出:“啊——愫意,任愉风坐在你座位等你!”
江愫意头皮一紧,果然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任愉风侧眸看向门口,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重复这个动作了,没有看到江愫意,他右手托着腮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,显得焦躁不安。
江愫意还没走到门口,就看到面对门口侧坐的身形,露出的左脸能看到分明的下颌线,工装裤包裹的长腿交叠,线条修长。
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减慢,任凭她再怎么不在意他,面对他,她终究还是心虚不安。
任愉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似感觉到她的到来,转过脸来,直直地盯着她看。
在他的眼神下,不到两分钟的路程,着实让江愫意感受到走钢丝的感觉。
任愉风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,眼神转来转去,就是没有落在他身上,他冷笑了声,问:“怎么?打算装不认识吗?”
一时间,同事间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,纷纷掏出私藏的瓜子、花生,做好看戏的准备。
江愫意不自然地咳了几声,试图掩饰过去,可任愉风偏偏不让她得逞,连连逼问:“我让你等我……”
她吓得连忙截断他的话,说:“什么?你说你渴了,茶水间还有茶,要吗?”然后拽起他,把他往茶水间推,同时还不忘跟吃瓜群众解释,“他估计是太渴了,你们知道的,喝太少跟喝太多是一个道理,都会胡言乱语。”
4
茶水间里,江愫意不放心地瞟了眼外面,确定没人跟来,瞪向任愉风,问他:“你说,你想要怎样?”语气摆明道出不爽。
她还是以前的样子,脾气一点就着,心情都摆在脸上。
任愉风笑道:“这话应该是我问的,昨天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做专访的吗?”
江愫意哑然,确实是她“引狼入室”。她尴尬一笑,吞吞吐吐地解释道:“那你好好做专访,以前的事情……”她停顿了下,“以前的事情你别提了,就当没发生过,我已经忘了。”
任愉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,他隐忍住怒气,幽幽地回答道:“当然不行。”
江愫意急得跳脚,果然任愉风这厮是来找她不痛快的!
看着她生气的样子,任愉风心情好点儿,他缓缓开口:“难道一句‘我忘了’就想把之前砸我车的事情一笔勾销吗?”
啊?江愫意意识到他是指车的事情,而不是她想的那样,顿时心安,说:“你放心,我赔给你。”
任愉风摇了摇头,说道:“估计你赔不起,那车是限量款。”他见江愫意一脸困惑,似无奈地说,“看来你不懂车,原装车修过之后价值大大下降,不单单是赔修理费的事。”
江愫意默然,任愉风像是看出她的为难,依靠在茶柜的身体向她凑近,说:“我正好缺一位中文老师。”言下之意就是江愫意教他学中文。
任愉风虽然会说中文,但因为自小在英国长大,发音不标准,在综艺节目里经常会蹦出带有口音的话,最近很多网友模仿他的口音,做了许多段子。他身为男神级人物,当然不想成为搞笑人物。
江愫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,心里百转千回,她估不准任愉风是真心找她做中文老师,还是想方设法算计她。
“你不愿意算了,反正想做我中文老师的人比比皆是。”任愉风看出她的犹豫,冷哼了声,赌气似的说,“那我也不做你杂志的专访。”
“埋伏”在茶水间门外的一群人听了,立马急了,推开门,替江愫意应承下来。
“任神,您别误会,愫意巴不得做您中文老师。”
“对对对,她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。”
“任神,您选愫意姐就对了,她普通话一级甲等。”
……
江愫意就这样被“卖”了,她看着同事们纷纷围着任愉风要签名、合照。而任愉风挑眉看她,一脸嘚瑟样。
5
任愉风打着“比赛累、上节目忙”的理由,把上课的地点定在他家。任凭江愫意不情愿,也没有办法。
任愉风看着门口脸色沉沉的人,抱臂说道:“怎么?上门服务委屈你了?”
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无视他的话,直接从他身边走过,站在客厅,反客为主,问:“坐哪儿?”
任愉风指了指客厅的餐桌,她落座后,看他又抬脚往里屋走,这才细细打量他家。
客厅的橱窗柜很高,每个位置摆放的都是奖杯。
她不免有点儿好奇,正想站起来去看看,就听见任愉风的脚步声,她转回脸,端正身体,余光瞥见他走近的身影,她正欲抬起头,软软的毛巾落在她的头顶上,垂下的边角遮住她的视线。由于距离近,她能清楚地听见任愉风在她耳边说的话:“你可别想感冒了不来教我。”
路上下了点毛毛细雨,江愫意没在意,没想到他却留心。
她语气软下来,跟他道谢,然后用毛巾慢慢地擦干头发。
任愉风凝视着她,没有言语。
“原来你这几年拿过这么多奖杯。”她主动打破安静的气氛,任愉风望了眼奖杯,淡定地说道:“不全是,有些是读大学那时候拿的。”
“所以,你那次让我等你,就是去比赛了?”江愫意诧异,印象中的他明明是纨绔子弟的样子,除了游手好闲,她没听说过他还会比赛。
任愉风点了点头,说:“当然,不然学校也不会这么放任我。只不过都是小型比赛,不值得拿出来说。”他指向右下角的奖杯,看向江愫意,“那个是我大学里拿的最厉害的奖,在俄罗斯花了半年时间,拿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”
江愫意这才知道,原来当初他一走了之是因为要比赛。她听出他话语里的难过,愧疚就像风钻进她的心里,她低下头许久没有回话。
那时候,没人知道他在外面比赛,没人看到他的奋斗和荣誉,都用最看不起的话评价他。
想必他自己也知道传他的话有多难听,既然与事实不符,按理应该反驳,可他却一直隐忍。她回想起以前,心里过意不去,那些传闻或多或少影响了她,直到前一秒她还对他存在偏见,以为他像传闻所言,一无是处。
只不过愧疚没持续多久,江愫意就绷不住了,她气得拍桌而起,指着嬉皮笑脸的任愉风,说:“我不教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我!”
“怎么了?”任愉风装作一脸困惑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让你教‘我喜欢你’不是很正常吗?万一粉丝说喜欢我,我也得说喜欢呀!”
江愫意气得火冒三丈,但还是咬牙坐下,说:“那你给我好好听着,我只教一遍。”
任愉风乖巧地点头,还不忘“好心”提醒她,“说慢点儿。”
她酝酿了好几遍,才艰难地说出这四个字:“我、喜、欢、你。”还没松口气,他又得寸进尺地问:“这个我学会了,那‘我也爱你’怎么说?”
他见江愫意又准备发火,委屈巴巴地解释道:“这也是很正常的呀!万一有粉丝说爱我,我总不能回人家一句变味的‘我也爱你’吧?你教教我标准的呗!”
江愫意看他欠揍的模样,一把抄起毛巾,扔在他脸上,说:“你放心,他们不会爱你。”
6
来《秋枫》杂志社拍封面照的这天,任愉风完成拍摄任务后,化妆师准备给他卸妆,他摆了摆手,表示拒绝。他打算带妆去编辑部找江愫意,顺便用“美色”迷惑她。既然这两天她公然拒绝来给他上课,那他干脆不请自来。
江愫意并没有在编辑部,她外出采访,要两天后才回来。
任愉风得知她的采访对象是陆霆——从男模跨行从事演艺的明星,顿时不淡定了。
因为混血的缘由,陆霆的五官富有异域魅力,还拥有完美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……
江愫意去采访他,还是去他剧组的酒店,整整两天一夜!
任愉风驱车赶到陆霆所在的酒店,一路上,他给江愫意打了无数个电话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接,电话迟迟没有接通。
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待,时不时看一下手机,而她依旧没有回电。从傍晚到夜深,一直没有看到江愫意的身影,他心里着急,“唰”地一下起来,开始在大堂踱来踱去。
江愫意是在凌晨十二点才回到酒店的,剧组今天有演员杀青,陆霆说要请吃宵夜,喊她一起去。忙完工作的江愫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,跟着他们一起唱歌、吃宵夜,连手机玩儿到没电都不知道。
“真没想到,陆大男神长得帅,会演戏,偏偏不会唱歌!”江愫意站在酒店门口,和同行几个人一起挖苦他唱歌走调的事情。
陆霆装作要打她,举起手来。
江愫意立马往大堂里面躲,没看到前面的人,一下子撞进怀里,硬邦邦的,痛得她直捂住额头,她的视线察觉到有点儿眼熟的球鞋,然后慢慢往上移,看到脸色沉沉的任愉风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她诧异地说。
任愉风幽深的眼眸没有一丝喜色,反问她:“你说呢?”
冷飕飕的话让江愫意汗毛竖起,她有点儿心虚,没接他的话。
陆霆看江愫意和陌生男人两个说话,走近一看,发现竟然是任愉风!他欣喜若狂,迫不及待地表达自己的心情,说:“任神,我是你粉丝!”
任愉风没给他好脸色,刚才江愫意在门口说的话,他一字不落都听见了,她叫这个人叫“男神”叫得可欢了!他抓起江愫意的手,像是宣誓主权似的,把她拽到自己的身边,说:“她,我要带走。”
江愫意一个劲地给陆霆使眼色,他沉浸在追星的喜悦中,毫无察觉,还从前台找来纸和笔,要任愉风的签名,“麻烦走之前给我签个名,我真的好喜欢你,你的比赛我几乎都看……”
江愫意心如死灰。
任愉风打发走陆霆后,命令她说:“给你十分钟,收拾行李,跟我回去。”
江愫意看他像个雕塑一样杵在她酒店的房门口,心情烦躁,好不容易借着工作时间出来偷懒,本来计划明天去海边的,现在全都泡汤了。她赖在床上,一动不动,说:“我不要,现在很晚了,我要睡觉。”
任愉风见她使小性子,语气稍霁,跟她讲道理,说:“我明天下午有比赛。”
江愫意抬起埋在枕头里的头,身子还是没有动,说:“那你还不回去好好训练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说:“没了你,我怎么训练?”然后径直走进来,边收拾边说,“你得好好教我怎么说中文,不然我明天拿奖说的话又要被恶搞了。”
江愫意又气又笑,哪有人这么不要脸,明明还没比赛。她嘟囔道:“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拿不拿冠军。”
“那就来看。”任愉风像是变魔术似的,从口袋里拿出赛会的入场券。
她看到上面写着VIP观众席,眼睛发光,装作勉强的样子,接了过去,说:“那我教你一段超级有文采的话,你可不要让我失望,必须派上用场!”
7
比赛当天,江愫意坐在二楼的空调房,巨型的玻璃窗给她提供了良好的视野,一眼能看到全部的跑道。
选手纷纷入场,她看向起跑线,任愉风抱着头盔进场,抬头朝观众席的粉丝打招呼,粉丝一呼百应,他露出笑容,又看向她的位置,才心满意足地戴上头盔。
这男人,就不能不这么高调吗?江愫意嫌弃,但还是举起手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一圈后,任愉风位居第一。江愫意悠然地喝起西瓜汁,照第二名和他的差距,稳操胜券绰绰有余。
她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向赛道,准备给他拍照片,可是等来等去,也没看到他的车。第二圈第一个出来的并不是任愉风,她开始不安,拿起望远镜去找他的车。泥黄色的赛道上尘土飞扬,左看右看,也没有熟悉的身影。
“现在所有的车都跑完第二圈,任神还没出现。”
“嗯,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。”
“我们这边刚收到消息,任神在弯道翻车,翻到死角的地方,难怪没有镜头。”
“据医疗队给的消息,他现在处于半昏迷的状态,伤势严重,看样子任神这次没有机会夺冠了。”
……
江愫意听着广播里的讲解员一唱一和,却迟迟没看到人,溺水般的窒息感充斥大脑,一片空白。她丢下望远镜,跌跌撞撞往下面跑去。
医疗队用担架抬回任愉风的时候,他还没有彻底清醒,依稀看到愁眉苦脸的江愫意,他抬起无力的手,让她过来。
江愫意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,握住他软绵绵的手,俯下身子,听见他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,你教我的话没派上用场。以后,还要教我学中文,好吗?乖乖听我话,再也不要嫌弃我。”像是交代遗言一样,慎重小心。
江愫意急忙点头,根本来不及想,一股脑答应他:“好,你说什么我都答应。”任愉风眯上眼睛,扬起嘴角,用尽力气抓紧她的手。
这可是你说的,那别怪我不放手了。
8
江愫意给自己挖了个坑,接连几天在医院里被任愉风使唤,睡觉要她陪,吃饭要她喂,连盖被子这种琐碎事也要她做。
新来的小护士看了好几遍他病床上贴的单,确定没眼花,松了口气,说:“我还以为我走到脑瘫病房了。”
江愫意削好苹果,越过他来接的手,塞到自己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没事儿了就出院,你这么躺下去,还会用脚开车吗?”
任愉风不理会她的毒舌,说:“脑震荡是很严重的事情,轻微也要注意,怎么就没事儿了?”他看她“吧唧吧唧”地吃得起劲,似受了天大的委屈,控诉道,“你没给我削苹果,你答应要听我的话。”
“我忘记跟你说了,我从来不信守诺言。”江愫意把苹果核丢向垃圾桶,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她擦干净手,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差点儿没把他气成脑瘫。
任愉风捂着头,嚷嚷着难受,开始耍赖。
江愫意半信半疑,起身给他按铃。
他反手一揽,把她按倒在她床上,扬起眉,要求她收回刚才说的话。
她哪里肯,摇头拒绝,就是不依。
任愉风抬起她的下颌,吻住她晶莹剔透的唇瓣,徒留呜呜声。
“吧嗒”一声,目睹这一切的小护士忙捡掉落在地上的登记本,喃喃道:“看样子,我确实是走错病房了。”然后,关上门,跑得无影无踪。
江愫意羞得直打他,他看着她晶莹剔透的唇瓣,回味刚才的味道,笑道:“苹果是甜的。”一句话,让她彻底败下阵来。
“愫愫、意意、愫意,做我女朋友,好吗?”任愉风生怕她拒绝,摸着她的唇瓣,不让她开口说话,说道:“那么多年了,我还是想要你。”
从前任愉风追她的时候,经常向身边的恋爱高手“取经”,讨教追女孩的技巧。他变着花样讨好江愫意,她次次不领情。看在眼里的朋友劝他放弃,说这种女孩不值得爱,可他乐此不疲。
没人理解玫瑰为什么浑身长满刺,没人看到她生气时撅起嘴的可爱模样,没人懂更好,那她注定是他的女孩,他想。
江愫意想起上次任愉风的专访,她特意在网上做了调查,挑选了粉丝最想问的问题,其中一个问题是:“任神,你在赛场上披荆斩棘、所向披靡,真的好厉害,请问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?”
任愉风回答了两个词“爱”和“坚持”。他说:“为了我想要的,我会竭尽全力,放弃从来不是我的作风。”
当时,他们两个人坐在杂志社的接待室,任愉风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她不明所以,原来这句话是讲给她听的。
从前,因为误解,她觉得和他之间有鸿沟,所以他还没靠近她,她想的就是往后退;现在,他变得越来越优秀,两个人之前横跨着差距,她还是习惯性往后退。是他,一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,用尽力气爱她,在她退一步的时候,前进了两步。
江愫意拉下他的手,任愉风紧张不安地看着她隆起的眉头,她看在眼里,“噗嗤”笑出声,嗔怒道:“我答应你,不许摸了,你的手好多老茧。”
9
任愉风收到江愫意送的手霜后,逢人就炫耀,还拍照发在自己各个社交平台上,积极得让粉丝以为这是个广告,纷纷督促他:“任神,要大赛了,不许发广告,去训练!”
粉丝口中的大赛是指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中国大奖赛,这场比赛对于很多车手来说,是很重要的比赛,对于中国籍的任愉风来说,更是如此,他这次回国,主要就是为了这场比赛。
任愉风希望江愫意能见证他在盛大的赛会上夺冠,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门票,可比赛当天,江愫意却爽约了。
任愉风每一圈经过观众席,都抬头看向她的位置,她直至始终没出现。最后,他捧着奖杯登上领奖台,主持人采访他,问他有什么想说的,他的唇线抿得紧紧的,然后冲下台。
助理追上他的脚步,问他:“任神,现在要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你谈恋爱的消息吗?”
这件事情,任愉风前几天就吩咐给了他,就连文案都是任愉风精心写的。
任愉风看着手机上江愫意给他发的消息:“临时有事儿,来不了了,比赛加油。”猛地停下来,瞟向助理,冷冰冰地说道:“你说呢?”
汉语的精妙就在于区区一个反问句,就能道出无数的信息量,不用说都知道,任神十有八九是被人甩了。
助理诚惶诚恐地收起手机,没再谈发通知的事情。
庆功宴上,人人都来给任愉风敬酒,他毫不推却,只是眼神一直没从手机上离开,除了那条简短的短信,江愫意一直没再联系他,亏他到现在还在想她。他自嘲地笑了笑,端起酒杯,斟满一杯又一杯,到最后,干脆对瓶吹。
任愉风的发小许杰把喝得烂醉的人带离餐桌,嫌弃他说: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,哪有人开心是这么个喝法?”
任愉风挑眸瞥了他一眼,说:“你滚边去。”
许杰以为他耍酒疯,说:“我滚了,谁送你?”
任愉风把手机拿出来,指了指通讯录上的电话,命令他:“打给她,让她来接我。”
许杰呦呵了声,说:“你这手段,可以嘛!”
任愉风看他挤眉弄眼的,踢了他一脚,说:“你懂个屁,你好好给我说,别把她吓到了。”
许杰嗤了声,“谁不知道你是‘人来疯’,我看只有你吓别人的份。”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,看到通讯录的名字,顿悟。
如果是江愫意,那任愉风确实还真舍不得吓她。
许杰完成任务后,就被打发走了。
任愉风一个人站在冷风中,头痛欲裂。
江愫意到的时候,看他蹲在路边,她急匆匆下车,把他带上车,温声细语地问:“我买了解酒的药,吃吗?”
任愉风摇头,干巴巴地说:“苦。”
“那我给你买醒酒的糖。”江愫意又跑下车。
任愉风点开车里的音乐,眯着眼假寐。
她回来后把糖袋打开,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,放到他嘴边,他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巴。
一路上,两个人都没谈今天的比赛,车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任愉风含着的糖果彻底化掉的时候,车子刚好达到车库。
江愫意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他从后面抱住她,紧紧地箍紧她,喃喃自语道:“你还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江愫意顺着他的心意,解释道:“杂志社的稿子被打回来了,要求重写,我走不开,所以赶不过去看比赛。”
“你在骗我。”他看着内视镜里的江愫意不自然地咬唇,问道,“还要瞒着我吗?”
他拿奖后,她没给他发消息,出于担心,庆功宴的时候,他特意让助理去了趟杂志社,而她压根就不在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江愫意吞吞吐吐,解释不了。
今天早上网上流传出一份关于陆霆的采访,内容和《秋枫》下期的专访内容十分相似。杂志社有内鬼,负责这份专访的编辑、技术编辑、校对人员等都逃不脱嫌疑,上面已经开展调查,但下期的杂志必须按时发行。
主编去了国外的时装秀,重任交到江愫意的身上,她必须重新采访、写稿……
重新采访陆霆的事情,领导让她保密,她不能告诉任愉风,也知道他得知她去采访陆霆,肯定会吃醋,所以她才遮遮掩掩。
任愉风看出她的犹豫,深沉的眼眸汹涌不断,他刚才选歌的时候,看到她的导航记录,上面显示她今天去过陆霆的酒店。
他心里难受,低下头吻她的后脖颈,沁凉的触觉让江愫意心惊,她转过身,看见他眼底的愤怒、欲望。她眼神闪躲,支支吾吾地说:“很晚了,上去休息吧。”
任愉风冷哼了声,收起所有情绪,头也不回地下了车。
他恼她,不是因为她去找陆霆,而是他把解释的机会递到她面前,她却弃之如敝履。
10
迟迟联系不上任愉风的江愫意,在朋友圈看到他发的消息——“再也不见。”配的图是机场照。她的心“咯噔”了一下,他连不告而别都做得这么干脆利落。
飞机上,许杰拍了拍旁边的任愉风,嫌弃他刚发的朋友圈,说:“你不就是去英国密训一年吗?又不是不回来,搞得这么非主流干嘛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任愉风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。
许杰气得直挠头,我怎么就又不懂了?
一个月后,任愉风嚷嚷让助理买最快的机票回中国。
最初,他离开的时候,江愫意给他打电话,他故意没接。前几天她发短信解释与陆霆的事情,他终于憋不住,想要联系她,她却“人间蒸发”,迟迟不回他消息。他本来是想让她也体会着急的感觉,结果到头来着急的还是自己。
助理有点儿为难,“明天有个《NEW》的采访。”
“推了。”任愉风现在一心只想买飞机票。
助理看着低头选飞机票的任愉风,问道:“如果对方是江愫意,也推掉吗?”
江愫意辞了国内的工作,入职了英国的一家电子时尚杂志,现在已然是《NEW》的新编辑。这几天,她不打电话不是因为不着急,而是国内的手机号码在国外用不方便,所以她把手机号码换了。
她来英国,就是想告诉任愉风,她也爱他。为了他,她可以奔赴万里,舍弃一切。
11
江愫意得知任愉风拒绝采访的时候,正在收拾新租的公寓,她停下手里的活,将一头长发放下来,一顿精心收拾后,风风火火去到任愉风的俱乐部。
任愉风正在车库检查车子的零件,听到高跟鞋的声音,抬头看见是她,又埋头工作,完全把她当作空气。
江愫意看他的反应,哪里还猜不到他早就知道是她来采访,才特意爽约的。她抱臂站在他身后,说:“任愉风,我们还有账没算完。”
任愉风放下手里的零件,语气不咸不淡,问:“什么账?”
“我砸你车的账。”江愫意挺直腰板,说:“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,既然答应要做你的中文老师,我就会做好。”
任愉风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言乱语的样子,心底笑得前仰后合,但面上不显,故意说:“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?”
唔,她确实不是这种人,毕竟她欠他的就不少。
她嘴唇翕动,厚着脸皮宣布:“因为是从今天开始!”然后嫌弃地看向他,不满地说:“你才刚回来一个月,发音又不标准了。”
任愉风开始怀疑人生,他的发音真的有这么差吗?明明他才只跟她说了两句话。他半信半疑,问:“有这么糟糕吗?”
江愫意笃定似的点头,说:“真的,不骗你。”之后又安慰他,说:“不过想完全矫正也不是问题,在我这里学一辈子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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